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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迪格斯里Woody guthrie  

2010-11-26 10:01:12|  分类: 音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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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ody guthrie - 白- - 万能布袋大叔 - SUMP SUMP-PAPER

 

Woody 就是Woody. 大家都不知道他其他的名字。他只是一个声音和一把吉他。他唱出人民的歌,并且我猜想,他就是人民。苍砺的声音和粗糙的吉他声,Woody的人和音乐都没有什么甜蜜可言。但是对愿意聆听他唱歌的人,会发现更重要的精神:在他的音乐中,可以看见人民容忍和对抗压迫的意志。我想,这个就叫做美国精神。
  -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约翰.史坦贝克(John Steinbeck)
  1.
  1961年,一个从明尼苏达来的19岁年轻人来到纽泽西的一家医院,探视他卧病多年的音乐偶像。床榻上的病人,是20世纪前半最伟大的民歌手 Woody Guthrie(之后简称伍迪)。这个脸庞充满稚气的卷发年轻人在伍迪面前弹起了吉他,唱起了歌,以向他的偶像致上最高敬意。就在一两年后,这个年轻人将把民谣这种音乐带到音乐史的颠峰,并且掀起远比伍迪对当时的世界、往后的历史更大的波涛----当然,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伍迪。这个年轻人的名字是Bob Dylan
  早期的Dylan根本就是踩在伍迪的脚步上学步:不只是民歌这种音乐类型,更是以歌曲来介入社会的态度,所以早期的Dylan是一名尖锐的抗议歌手。
  在Dylan早期的一首歌〈Song to Woody〉中,他唱着:
  嘿,伍迪,我为你写了首歌,
  我要你知道,我所要说的事情,都被说过很多遍了。
  我正在为你唱歌,但是我怎么唱都不够,
  因为没有人像你做过这么多事。
  Hey, hey, Woody, I wrote you a song
  Hey, hey, Woody Guthrie, but I know that you know
  All the things I'm a-sayin' an' a-many a times more.
  I'm a-singin' you this song, but I can't sing enough,
  'Cause there's not many men who done the things that you've done.
  2.
  是的。没有人像伍迪干过这么多事。Dylan的影响力虽然远比伍迪巨大,但是他和他的偶像最大的不同是,伍迪是一个真正的社会实践者。
  同样在19岁时,他的脸上已经刻满着土地的黄沙和历史的磨难。
  伍迪出生于1912年的奥克拉荷马州。他经历了20世纪上半页最重要的几个历史时刻:经济大萧条、大沙尘暴、二次大战、美国的共产党运动和冷战体系的成形。
  1920年代的美国,被称为“爵士年代”,或是“咆哮的20年代”。这是美国经济繁荣的黄金时期,是享乐与现代化生活的年代,汽车和家电开始进入一般人的生活,电影开始成为大众娱乐。但是1929年10月29日,股票市场崩溃,美国的经济大萧条于焉到来,无数企业倒闭,一千多万的劳工失业。
  伍迪原本小康的家庭也受到严重的影响。但更悲惨的是,从1931年开始,美国南部大平原区的几个州停止下雨、出现严重旱灾,且由于长期的过度开垦而造成美国近代史上最严重的沙尘暴,长达近十年之久。几万个农民和失业工人开始被迫远离家乡,往西边前进去代表美国梦的加州寻找工作。这些迁徙者被称为“Okies”,而伍迪也是其中之一。
  这段路程上的沙砾与汗水永远渗进了伍迪的血液。他和家人、同伴们走了几千英里,穷困而饥饿,在路上搭便车、坐货车、甚至只靠双脚来走,许多人都在迁徙中死亡。但这不是他的唯一一次长程旅行,此后他又数次穿过黄沙原野,穿过破败村庄,穿过美国社会的黑暗与困顿。
  这些对社会底层的亲身见证,成为伍迪作品中最丰富的素材。他体验过最窘迫的生活,他看到那些被强者压迫、被大自然打击而倍感无助的人们,听到他们的感叹与垂泪声;他也听到群众对生命依然热情的歌唱声。于是,他认真地学习各地人民所唱的歌 -那些植根于具体生活的歌,并也开始为他们做歌。
  1937年,伍迪在到了洛杉矶之后,有机会在电台主持节目,在节目上和搭档唱传统民歌和自己的创作,并尝试把歌曲当作社会评论的工具,谈他在那个迁徙之旅所经历的苦难,也谈加州作为一个许诺之地的迷思,引起不少回响。
  伍迪也开始到加州各地移工打工的地方为他们唱歌,听他们的故事。他在各个移工营也认识组织工人的共产党干部,因而和他们越走越近,并在共产党党报《人民世界》(People's World)写专栏,虽然据说他一生从未成为党员。
  1939年伍迪前往纽约,他的真实生命经验和创作才华很快受到当地左翼圈子的欢迎。次年,长期在各地采集民歌的学者Alan Lomax遇到伍迪大喜,因为伍迪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民歌的“人身图书馆”。所以Lomax立即邀请他为美国国会图书馆录制各种民歌,作为历史档案保存,并帮助伍迪和当时的大唱片公司Victor签约,发行了关于沙尘暴受难经验的专辑《Dust Bowl Ballads》。
  伍迪开始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且是自幼时以来第一次脱离贫穷。他主持电台节目,并有各种表演邀约,也继续在共产党刊物上写专栏。
  但是,利益与政治理念的矛盾逐渐凸显。电台的广告赞助商不喜欢有主持人支持共产党。伍迪陷入了所有理想主义者难以逃避的两难。为了有收入支持他的家庭,他决定先照顾肚皮,而辞掉左翼刊物的专栏。但是电台的主持工作仍然不被容许有自主性,甚至常常是必须念稿,且不能播放他自己写的比较激进的歌。他终于无法忍受,决定离开纽约再次出发去旅行,去寻找人民的声音。
  3.
  1941年,伍迪回到纽约,加入了另一个抗议民歌手Pete Seeger所组成的左翼民歌团体“Almanac Singers”。他们发行了两张专辑,并在全美巡回、在各工会或抗争场合演唱,向工人宣扬反战和支持工会的理念,直到1942年底解散。
  “Almanac Singers”的反战理念,基本上是遵循共产党的基本立场。但是1941珍珠港事件使得美国被迫介入战争;同时,德国破坏1940年和俄国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进犯苏联。因此,他们也开始转变反战立场,转向支持对抗法西斯主义的战争。伍迪和Pete Seeger都在1942年入伍当兵。
  伍迪在后来喜欢称自己是个爱国者,因为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在他身上是没有矛盾的:他们共同的敌人就是法西斯主义。
  伍迪和Pete Seeger都深信民歌应该是社会改革,尤其是底层阶级抗争的武器,他们也一直在思考各种音乐的社会实践可能性。
  他们甚至想过发行一种“音乐报纸”,亦即每月发行唱片来用音乐报导、评论该月重要事件。
  在战争结束后的1946年,Pete Seeger认为资本家力量太强大,为了要对抗这种压力,应该要集结一批同样关心工人的音乐人来共同写歌,并且把这些歌散布给各个进步组织。于是,他们开始固定在格林威治村的一个地下室聚会创作唱歌,参加的人一次比一次多。这个组合称为“人民之歌”(People's Song)注1。 正如Pete Seeger所说:
  “群众在往前迈进,他们一定要有歌可以唱、一定要有个组织来写关于劳动者和人民的歌,并且把这些歌传送到美国各地。这个组织将以美国民歌的民主传统为根基。……因为我感到,整个美国的民歌传统就是一个进步人民的传统。所以我们的意见,我们的歌曲,我们的活动,都必须根植在美国民谣音乐的丰饶土壤上。”注2
  4.
  1950年代初期开始,伍迪的健康越来越恶化,不断进出医院,并被诊断出得到遗传自他母亲的罕见疾病:亨丁顿舞蹈症(Huntington's chorea),最后于1967年病逝。
  伍迪短暂的一生不知道写过多少歌注3。在旅行途中,他不断地书写、吟唱他所见到的世界,或者跟各地人们学习在地的民歌--他希望他的歌曲能够记载正在发生的现实。
  他深信,“生命就是声音,文字就是音乐,而人民就是歌曲。”
  而他的歌曲就是要鼓励那些被压迫和苦难折磨的大众找到自己的尊严与力量。他在1940年代于纽约主持的电台节目中,为了让观众了解他的音乐,他的开场白是:
  “我恨那些让你认为自己没有任何价值的歌曲,我恨那些让你认为自己必定失败的歌曲。……我就是要出来对抗这些歌曲,直到我的最后一口气,最后一滴血。我要出来唱歌证明这是属于你的世界。而如果人生真的重击你,那么不论你被打击得多严重,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肤色,我就是要唱出这些歌让你对你自己和你的工作充满骄傲。”注4
  伍迪是音乐界的史坦贝克。史坦贝克用诺贝尔文学奖小说《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1939)来刻画这群从贫困的中部平原前往加州寻求梦想的人的苦难与愤怒。伍迪则是用他的吉他和歌声,用自己的生命体验,来写这个故事。
  伍迪更曾在他的文字专栏中推荐《愤怒的葡萄》改编的电影。他说,这部电影是要大家团结起来、对抗那些恶雇主,直到你们可以拿回你们的工作、你们的田地、房子和属于你们的钱。他并以小说主角Tom Joad为名写了一首六分钟的歌。歌曲虽然长,但相对于厚重的小说,音乐家还是用最精炼的诗句来浓缩了整个故事。
  在伍迪众多歌曲中最著名的歌曲是这首〈This Land is Your Land〉。这首歌在美国几乎无人不会唱,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伍迪做的,也一直误会这是首单纯的爱国歌曲。这首歌的确有浓烈的爱国意识,但不是保守主义的爱国主义,而是左翼的爱国主义。
  当伍迪1940年旅行美国时,到处都可以听到一首畅销歌曲〈God Bless America〉(天佑美国)。但是他认为这首歌忽视人民的主动性,仿佛人民对国家是不重要的。因此他决定写一首歌来对抗这首歌:
  This land is your land, this land is my land
  From California to the New York Island
  From the redwood forest, to the gulf stream waters
  This land was made for you and me
  这首歌强调的是,土地是属于人民的,而不是属于那些掌握权力的人。在他原始(后来未流传)的一段歌词中,更明显表示出他的左翼意识:
  As I went walking, I saw a sign there;
  And on the sign there, It said "no trespassing." [or "Private Property"]
  But on the other side: it didn't say nothing!
  That side was made for you and me.
  当我漫步在路上时,我看到路边有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不准穿越”(另一个版本是“私有财产”)
  但是在牌子的另一边,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那一边是属于你和我的。
  这首歌在日后果然成为美国的地下国歌。
  5.
  “这把吉他会杀死法西斯主义者”(This Machine Kills Fascists)
  在伍迪的吉他上有着这么一句话。
  他拿着这把吉他顽抗而不妥协的形像,是他最著名的照片。并且,没有比这个意象更能展现一个音乐人对音乐的强大力量的执着:音乐可以打倒法西斯主义!
  在那个美国近代史上最幽暗沮丧的时代,伍迪用音乐带给人们力量与信念,他不仅书写他们的哀愁,更鼓舞他们站起来反抗。他的名曲之一〈Union Maid〉如此激烈地呐喊着:
  Oh, You cannot scare me/ I am sticking to the union/ till the day I die
  喔,你吓不倒我/我会坚持和工会站在一起/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同样是要为中下阶层而唱,在伍迪之前、20世纪初的Joe Hill是工运抗议歌手的先驱,但是他的影响力只局限在工运领域;伍迪则把真正民歌转化成一种普遍流行的音乐,并且让这种音乐成为诉说人民故事,和社会批判的强大武器。
  民歌本质上就是关于人民的生活。而史坦贝克说的对,伍迪就是人民:他唱人民的歌,也真正为人民唱歌。
  --------------------------------------------------------------------------------
  注释:
  注1:1949年,Pete Seeger且再度组成一个新团体“The Weavers”。这个团体可以说是1940年代和1950年代最成功的民歌团体,并把民歌从少数人喜欢的音乐转化成真正流行的音乐文化。但是他们的左翼色彩在1950年代麦卡锡主义下,成为黑名单团体。
  注2:Ed Cray,《Rambling Man: The Life and Times of Woody Guthrie》, p293。
  注3:伍迪甚至发表过儿歌专辑。1946年,他搬到纽约近郊的康尼岛,并开始为他的女儿写儿歌,这些作品极受欢迎。1995年,Woody的女儿Nora 找上英国左翼歌手Billy Bragg,希望他能为他父亲许多后来被发现的歌词谱上曲,重新赋予这些歌生命。Billy Bragg和美国乐队Wilco共同接下这个工作,出版了两张专辑《Mermaid Avenue》和《Mermaid AvenueⅡ》。Mermaid Avenue(美人鱼大道)是伍迪在康尼岛居住时期的那条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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