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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体应称:和体  

2010-10-11 11:53:0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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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7874519/

作者:小卒子老师
http://crazymore.blogbus.com/logs/36524801.html
摘要:从大量有关“黑体”字发展的文献入手,得出“黑体”字应为“和体”的结论。
记得06年春晚,有个来自湖北的喜剧小品《招聘》。剧中老板用排笔写了一个自造的黑体美术字(一个“门”字框,内写一个“犬”字),来考察形形色色的应聘者。其中有这么一段,老板问,这个字从书法的角度来说他是一个什么体?一个本是精神病的应聘者回答:这个字横竖笔画一样粗,是个黑体。精神病者转而向观众说,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用黑笔写的是黑体,用红笔写的是红体,用彩笔写的么是花体……,这句话当即把全场观众都逗乐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这也就仅仅是个笑料,可“黑体”为什么叫“黑”体,对于平面设计界绝对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也是一个一直以来悬而未决的问题。
其实,从格式塔(Gestalt)的角度来说,我们的视知觉,知道什么是黑体,并能进行准确、快速的读取和分辨:到底哪个是黑体,哪个不是黑体。对于我们的眼睛来说,这些从来就不是问题,本大可不必刨根问底。然而,对于平面设计史这门学科来说,对一个平面术语的科学命名绝对是严肃的问题。给一个的字体命名,并遵循什么样的规则命名,以及这样命名的来源,出处等等,正是平面术语命名所要解决的问题。而“黑体”这一名称的来由就属于一个异类,既没有依据传统规范,也没有约定俗成,更没有能言之成理的依据。
拿方正公司来说,作为内地中文字体开发的最权威的机构,其“黑体”字命名就是相当混乱的。有以“黑”命名的,譬如:方正大黑,方正超粗黑;以“等线”命名的,如:方正中等线,方正细等线;也有以“线”命名的,如:方正幼线。其他字体开发公司,如文鼎,汉鼎等公司,都存在同样的混乱。而这个问题,在“宋体”上就不存在,大家都用“宋”来命名,如:中宋,报宋,标宋,大宋,等等。大家都在使用修饰语,来修饰“宋”体。
有一种说法认为,“黑体”一词是因为“黑体”字,从印刷效果上看,黑色的面积较大所以称为“黑体”。这种说法看似有一定的道理,因为我们知道,平面构成中,黑代表“图”,白代表“底”,文字设计中“图底面积的相对比例”有专门的称谓,叫做“字怀”。那如果是因为黑体笔画占用的面积大,字怀较小而叫黑体,那么从逻辑上讲,既然字怀小就称为“黑体”,那么字怀较大的就应该叫“白体”。而“白体”这种称谓,虽然陌生,但的确存在,来源于维基百科,但仅有一行字“白体:与黑体相反,白体是笔画较细的一种字体。宋体(亦称明朝体或明体)、仿宋体、楷体、魏书等都是白体。”但在维基百科上没有第三方佐证,是最不可信的一种来源。这种类似解释还见于《现代汉语大词典》,其释义为,“黑体,与白体相对”。很显然,这种说法是来源于图底关系,那么“文鼎细等线”该叫什么体?“白黑体”吗?很显然,这种说法是站不住的,这种分类方式下的“黑体”,完全不是我们所常见的那个横平竖直,基本无装饰的黑体。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黑体”一词来源于Black Letter一词,属于无衬线体的一种。然而这种说法仍然站不住脚,首先Black Letter特指在欧洲起源于十二世纪由修道院经书抄写师的修正改良而成安色尔文字,而这种文字与无衬线体的形态特征相差较大,个人认为汉字黑体名称的来源于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更需要指出的是“黑体”以及其他汉字字体并不能用西方的衬线与非衬线来定义和分类。我们知道在欧洲,字体的命名方式,大的分类有两种,Serif (衬线体)和Sans serif(无衬线体),所以,也有人把中国的宋体等字体归于衬线体,而把黑体独归于无衬线体。而这就不得不说说中西方的文字书写方式了。西方的字母文字,在书写方式上分为,一笔字母,二笔字母,三笔字母等,西方人手写衬线体字母,是先写出无衬线的字母,再把衬线加上去的。这种书写的方式下,“衬线”作为一个装饰行为,用“衬”这个动作是非常适合的。而中国文字的书写方式,无论真草隶篆,每一个笔画的特点都是通过运笔的路线和用力轻重不同而形成的,包括黑体,都可以利用方头笔而一次写出。但有一个特例,二十世纪中期的刻蜡板的过程中,在刻写仿宋体的时候,刻板员会在写完一个字之后,刻意的加上横竖的转角。因此,如果用西方的分类方式的话,黑体和大多数字体都要称为无衬线体,而只有“蜡板仿宋体”才能称为衬线体。无论认同哪种方式,问题在于,汉字没有必要用西方的命名方式来进行命名,因为汉字本身就已经有一套完整而科学的命名方式。
因此,“黑体”的命名还是要遵循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字体命名体系。还记得开头说的那个喜剧小品吗?其中精神病人出现之前的那个应聘者说,老板姓牛,就是“牛体”。姓周,就是“周体”,姓罗,就是“罗体”,这似乎是另外一个笑料。可是以创造字体的人来命名,是我们最传统的字体命名方式之一。中文字体命名的逻辑本来是清晰的,分为书体和印刷体(也就是雕版体)两个体系。书体通常有两种命名方式,一种就是以创造者的姓命名,如欧体,柳体等;另一种以造型的特点命名,如楷书,隶书等。
最早能被称为楷书的,当数钟繇的《贺克捷表》。而“楷”字的本义,来源于子贡植“楷树”的传说,意为“楷模”、“正直”的含义。恰好以钟繇为代表的这种书体书本身也的确是工整,秀丽的典范,亦符合魏晋以后文人士大夫的精神追求。因此,这种书体,也就根据其特有的造型引申到价值观层面,而被赋予了一个特定的词汇“楷书”。
而隶书,相传为秦朝的程邈发明,最初是指用于处理官狱事物的一种书体。班固在《汉书·艺文志》里说:“是时所造隶书矣,起于官狱多事,苟取省易,施之于徒隶。”班固指出隶书产生背景和原因的同时也是“隶书”一词的最早记录。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序》中也指出官狱事物的繁多需要简易便捷的文字,从而导致了隶书的产生。因此,这种特定需求下产生的“蚕头燕尾”的字体,便以“隶”字来命名了。
而汉字的印刷体命名,则主要以朝代来命名,如宋体,仿宋体,日本也沿用了这种方式,不同在于它们称“宋体”为“明朝体”,认为应该以“宋体”成熟的朝代——明朝,来命名这种字体。而关于所谓的汉字黑体,在日本中被称为ゴシック体(Goshikku-tai,英文:Gothic),直译即哥特体。很显然,日本人承认他们的“黑体”来源于西方的无衬线体。因为Gothic一词,就是西方无衬线字族里非常成功和重要的一种字体的名称。日本印刷学者今田欣一,认为1903年秀英社《活版见本帐》筑地活版所《活版见本》文章中的“ゴシック体”是日本哥特体名称出现的最早证明。这种称谓,直到今天的日本仍在沿用,苹果系统中的小冢哥特(Kozuka Gothic Pro, OpenType,Adobe公司),Windows系统的微软哥特 (MS Gothic,TrueType,微软公司)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们可以看到,日本人对于“黑体”的命名是相当科学的。而且它也沿用了1903年时筑地活版所的命名。而反观我们的命名,则显得有些“师出无名”。
大陆字体研究学者李少波,曾撰写了《黑体字研究》一文,其中对于中文黑体的最早出现做了大量有价值的资料收集工作,然而他也并没有找到“黑体”两字的根源。其实,黑体的称谓从可追查的文献看,早期并没有称为黑体。台湾出版的《中国印刷通史》近代篇第十四章第二节“1909年,商务印书馆创制二号楷书铅字,可刻制方头字和隶体铅字,从而打破了长期以来由宋体字独据版面的局面。”著名印刷史学者张秀民(1908-2006)在其《中国印刷史》中写道“清末创办的商务印书馆,不断改进技术采用国外新机器新方法。过去美华书馆只有七八号明朝字,而明体字方正呆板,无书法美感,习久生厌。商务乃创制楷书体,精美雅致,又有隶书体及方头体等。”直到1984年第一届全国印刷新字体评选会上,其获奖黑体作品的官方名称都不是以“黑体”二字出现的,而是以“美术体”出现。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微软的中易黑体(SimHei, TrueType,中易中标公司)正式用了“黑”字来命名这款“等线方头”的中文字体,但方正,汉鼎等公司还部分地继续沿用“等线”,“美术”等称谓。
而有关“黑体”的口头称谓,根据父辈的回忆,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他们就已经这么叫了,据此可以推断,这种称谓至少还可以往推前一代人,即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既然“黑体”二字见诸文献的时期非常晚,也没办法知道到底是谁第一个写下了“黑体”二字,也没办考证到底是谁先说出了“heiti”这个词,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口传肯定大大的先于文字,因为印刷史研究领域最具权威的张秀民老先生,这位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中国现代印刷的几乎所有重要事件的亲历者,在他的印刷著作中依然写作“方头体”,这说明“方头体”是二十世纪早期对“黑体”的书面称谓。那么,既然“黑体”一词是先有音,那么有没有可能是类似通假字一样,是同音异写呢?这使得我们不能不想到一个字——“和”(He,二声),原因有二:首先,因为汉字黑体经过笔者的研究的确来源于日本,而“和”通常就是我们对日本文化的简称;其次,“黑”的发音,在徽广湖等大部分南方地区都与“和”相同(He,二声),这个音甚至可以在京剧的韵白中找到,最有名的当属《挑滑车》里的那句“看前面,黑(河)洞洞,定是那贼(泽)巢穴……”。当然,对于“黑体”应该叫“和体”这个假设来说,证明汉字黑体来源于日本歌特体是成立的前提
现在学术界,基本分为有两种观点,以张秀民,余秉楠,张树栋等为代表的学者认为,黑体就来自日本,甚至就是日本汉字歌特体;另外一种观点则认为,黑体是我国综合了日本哥特体,宋体,西方哥特(Gothic)体,碑刻隶书等独立创造的,这种观点的文章是李少波的《黑体字研究》。需要指出的是,李少波的《黑体字研究》一文,强于文献的收集,但对于李少波自身的学术水平和研究能力,笔者持极大的怀疑态度,仅举两例。第一个例子,李少波其《清末至民国期间黑体字在书籍杂志出版物中使用情况一览表》里竟然出现了光绪36年,光绪37年分指1910年和1911年这样明显的谬误。其二,李少波的研究通篇没有统一判断标准,他在谈到欧美的无衬线体时说:将无衬线简单的认为是“没有衬线的字体”是不对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无衬线体可以追溯到15世纪古希腊时期。而其本人在同一篇文章里,日文哥特体的部分,却刻意把“等粗方头”笔形作为评判黑体历史的渊源,强调日文哥特体结构来源于明朝体即宋体,笔画特征更来源于中国的汉代碑刻,甚至把晋朝王兴之墓的碑刻隶书拿去比对,他这样做的目的是变相的否认汉字黑体来源于日本的客观事实。套用他的话说:将“黑体”简单的认为是所有“等粗方头”的字体是不对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黑体”可以追溯到公元三世纪,甚至更早的商周时期了。
其实汉字黑体来源于日文歌特体的事实是很明显的。板仓雅宣在《活字印刷发达史》里说:日本最早的汉字哥特体,出现在1884年6月1日《官报》的国外报道部分的小标题上,在1891年8月的《印刷杂志》中东京筑地活版印刷所为自己刊登的广告中使用了五号汉字哥特体“东京筑地活版印刷所”字样。而中国最早的活字黑体出现在1908年由日本神田印刷所印刷的《中国经济全书》中,而中国人自己使用黑体活字印刷,则是1910年商务印书馆的《东方杂志》。也就是说,日本的汉字歌特体先于中国的黑体在中国出现。值得注意的一个史实是,1883年,东京筑地活版印刷所派松野真之助在英租界组建上海修文书馆,1894年,经营不善关闭,所余设备作价一万元卖给了商务印书馆。而根据《商务印书馆九十五年》中高翰清,唐炯等人的记述,商务印书馆的确在那个年代花重金从日本进口字模以及设备并进行了技术和资金方面的合作。
或许,我们现有的文献和实物证据还不可能严格的证明明中文黑体就是日本的汉字歌特体,证明我们所作的工作只是仿刻的事实。然而研究一个历史问题并不能简单的依靠证据来进行判断,更重要的是还要根据当时的历史背景来指导我们的判断。众所周知,二十世纪初期的中国是落后挨打的状态,日本相对于中国是强势的,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文化上。我们知道,辛亥革命,五四运动的先驱和干将们大多曾留学日本,并以日本当时的状态作为“未来”中国的梦想。当时的日本文化也可以算作是是自鉴真东渡后的最大一次对华回流,我们现在使用的白话文就是明证,現代汉语中来自日语的新词,数量十分惊人。实藤惠秀在《中国人日本留学史》一书里开列了一张数目庞大的词表,但是仍有人认为他还未穷尽所有新词。新词引入的规模之大,涵盖面之广,大概只有中国自古以来大量出现的佛经词可以相比。据有人统计,中国人今天使用的社会和人文科学方面的名词、术语,约有70%是从日本输入的。雷頤先生在介绍美国学者任达的《新政革命与日本》一书的《“黃金十年”》一文中,写道:如服务、组织、纪律、政治、革命、政府、政党、方针、政策、申请、解決、理论、哲学等等,实际上全是来自日语的“外來语”,还有像经济、科学、商业、干部、健康、社会主义、资本主义、法律、封建、共和、美学、文学、美术、抽象……数不胜数,全是来自日语。日本对当时中国文化的影响远不止言语用字那么简单。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以及史料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中文黑体是中国的印刷机构在早期从日本购买了汉字歌特体后,由于不堪成本过高且可供选择字模数较少(因为日文中的汉字也只是作为注音符号使用的),而自己仿刻的。虽然字形的具体结构和笔画处理方面都有自己的修改,但是这恰恰说明是仿刻,而不是翻刻。但并不能依此否认,中文黑体就是日本的汉字歌特体(ゴシック体,Goshikku-tai),即便是好事者故意回避这个事实而冠以“黑体”,也改变不了其“和体”的事实。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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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罗树宝《印刷字体史话》[M].印刷杂志,2004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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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今田欣一《和汉欧书体混植的提案》[M]. vignette 2003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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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刘元满《近代活字印刷在东方的传播与发展》. [M].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37卷,第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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